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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2 绵绵(上)今天是她第101次躺在床上跟我谈未来了。 她喜欢用中指在我肚皮上圈出一个一个圈; 在我痒得要命或者气得要命的时候,她会蹦出这么一句:“林诚,不如我们结婚吧。”或者:“你将来会不会是个好丈夫?”又或者:“我50岁后你还爱不爱我?” 我才21啊。 于是我开始打哈哈,问她明天上什么课带什么书有什么作业饿了没有我可饿了要不要出去吃宵夜等等的废话。她每每“哦”了一声后就不开口了。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同。 灯光暗了?还是她的表情本来就很晦暗? 她说:“阿诚,陪我说话。” 然后趴在我胸口上,双手扣住我的脖子。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很像一匹树懒而我就成了一棵树。我感到呼吸困难,所以我只能停止假睡挣开眼睛,我看见她漂亮的眼睛还有高挺的鼻子。脑袋下面是白皙修长的脖子,脖子以下部分被白色的床单裹着,隐约可以看出她漂亮的曲线。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一鼓作气把她压在身体下面。但今天真的累了。 所以我老实地说:“我累了。”我轻轻推开缠在我脖子上的手,转过身背对她。才想起我把最脆弱的部位留给她。她试过用长指甲把我的脊背划花。 但这次她没有。 可怕的沉默。 我感觉被单那边有轻轻的战抖。 我只有转过身轻轻环抱她的腰。 上午没有课。睡醒时候看看手机,9:20。 她已经不见了。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豆浆,还有一个白色饭盒,里面装着我最喜欢的猪肠粉。 还有一张字条: “诚: 有点事出去了。桌上有肠粉,趁热吃。 中午自己吃饭。 绵绵 6:30” 三个小时了。 我摸了摸饭盒外壁。温热。 下午上邓论,她还没回来。我认真的背日语单词。下午有小测。 上完课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已经5点半了。我看见绵绵躺在床上睡得很香。不忍心叫醒她,就决定自己去吃饭。 把饭打回来是6点十分。她已经醒了。我把饭盒地给她,里面是她爱吃的煎带鱼还有盐水菜心。她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我在旁边挑剔起她的吃相:“一点都不斯文,像个男孩子。”她说:“我饿了,中午那顿还没吃呢。”“为什么不吃饭?对了,你今天到哪儿去了?下午邓论点名了,我帮你请了病假。” 她吃完了,拿着饭盒到阳台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又是沉默。 虽然我后来知道了答案,但我还是坚信那天她不回答我是对的。她是为我好。她从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一如我向来不是一个好奇的人。这样的两种性格导致了我们之间过多的沉默,令人难堪的沉默。她以为我会一再追问,而我却以为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我。而这些,都是在她后来给我的信中说的。 继续讲故事。 很快就到期末考试了。 她还是像平时一样11点钟睡觉。她平时听课就很认真。我就不行了。每每我会拿着她抄得密密麻麻的金融笔记本,在调得很暗的灯光下开通宵。我看见睡觉中的她像孩子般的天真无邪,长长的眼睫毛把她美丽的眼睛紧紧盖住。可惜我已经没有了三年前的那种怦然心动。熟视无睹了吧? 长长的3个星期考试很快过去了。 放假第一天她就搭飞机回家了。我们交了一辆的士到机场。Check in 之前她忽然紧紧抱住我,就在候机大厅里面。她的软软的长发埋在我的脖子窝里面。大厅的人很多,但没有人注意我们。 我开始了我的暑期实习。无聊,所以时间过得特别快。特别照顾我的堂姐夫告诉我不用天天到公司,因为要到八月份才比较忙。所以更多的时间我呆在宿舍,上网,打牌,发帖子,杀时间。 然后,然后,八月份来了。 八月一号是个特别的日子。 因为那天早晨我接到一个电话。 她的电话。 她叫我立即到机场。 那时候是7:00。 她的号码是她的广州号。 赶到机场的候机大厅,我看见了她,还有她父母。 她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沉。 我问她去哪儿,她沉默了一会,“纽西兰。” 纽西兰是个陌生而熟悉的国度。我们(其实就是她一个人)曾经无数次计划到这个美丽的国家定居,买一块牧场,起一间小别墅,养几头奶牛。每天我和小儿子穿着红色的格子衬衫,戴着草帽口里衔着根稻草牵着一匹黑黄白相间的牧羊犬去放牛;而她则在家挺着大肚子(肚里是我们第n个小女儿)快乐的吹着口哨做饭等我们回来。这些都是可爱的纯情的美好的幻想。她唯独忽略了买地买狗买牛的钱从哪里来,那n个孩子的学费从哪里来,还有,去纽西兰的机票钱从哪里来。她善意地替我们的将来构筑了一座美好的天堂,一个温暖的巢。如今,她孤零零的飞向她的天堂。 回到宿舍,我拆开那个牛皮袋。里面是她的日记本。都是纯白的页面。我知道她喜欢画漫画,但我不知道她把三年来我们之间的一点一滴都画在纸上了。 表白那天晚上,天空无星无云,月亮皎洁,我们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 第一次看电影,荧幕上面是一对亲吻的夫妻,荧幕下面是一对亲吻的小情侣; 失眠的夜里,翠绿的手机屏幕上面一条条温馨的短讯; 考试前的夜晚,我们一起在通宵教室做crammer,你的左手牵着我的右手,我们一起携手通过了专四; 第一次之后,你趴在我胸口,嗡嗡的哭;是疼痛,是喜悦,还是其他? 租到房子那个晚上,将所有家当搬过去,我累得趴在床上,你一下子骑在我肚子上,坏坏的笑; 班里组织去烧烤,你什么都不吃,坐在炉子旁边静静帮我烤鸡翅,听我和一群男生吹水,安静的笑着; 一起去七星岩,走健康路,你要我背着你走;回到旅馆,你用开水帮我泡脚,看着我起了水泡的脚板,你心疼的哭出眼泪; 我熬夜奋战的一个个夜晚,你其实都没有睡。你就这么躺着,看着昏暗的灯光下奋战的我,静静地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 你说我们的温存越来越少,吵架越来越多; 你说最后连吵架也少了; 渐渐我们连架都懒得吵了; 你说那时候我们一起做一道心理测试题:“在很渴的时候,你面前有四杯饮品:清茶,纯净水,橙汁,奶茶,你会选哪杯?”我选了纯净水。你沉默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答案,只是说你选了橙汁; 你说纯净水是代表我还没有找到合适那个,而橙汁则相反; 你说你一直以为我就是你的另一个半圆,而我却不这么认为; 你说你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感到灰心; 那时候是大三上学期; 日记的结尾是一张画,夕阳下的农场,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幸福小女人站在小别墅门口,等着两个同样幸福的小男人;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robertparadise.spaces.live.com/blog/cns!B5257E98B49BE2E2!126.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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